尖牙和板儿牙

2008-12-15

梅兰芳——语焉不详 - [影评满当当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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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周六，读了书，玩了猫，上了网，做了饭，洗了澡，满床打了滚儿——排名不分前后左右——实在没事儿可干了，只好带女朋友去看《梅兰芳》——要知道最后还是非看不可，不如早点去看媒体场，不但能给张小咪赚点猫粮，还不至于驳了几位朋友约稿的面子。
    之前赌咒发誓不看《梅兰芳》，主要是因为在能把为尊者讳发扬到极致的中国，人物传记电影根本没法看。不该说的固然不敢说，该说的，甚至已经说出来的，也能因为稀奇古怪的原因被剪掉。何况梅兰芳在中国不只是一位艺术家，还是一个政治人物，需要讳的地方更多。看这样的人物传记片，还不如去看《希腊神话》呢，后者那些神仙，反倒更真实一点。
    看完《梅兰芳》出来，觉得这个电影就是四个字——语焉不详。很多值得一说的地方都被一带而过。
    首先是梅兰芳唱戏的原动力，影片就没说明白。这不是“家族生意”就能解释清楚的，梅兰芳的后代不是也没都去唱戏？而且，按照片中的设定，梅兰芳大伯的经历对梅兰芳走上京剧道路，起的并不是正面作用。那么，少年梅兰芳为什么一定要学戏？至于十三燕临终遗言，自然对后来的梅兰芳有着很大的影响，但是总不能令时光倒流，去影响少年梅兰芳。
    梅兰芳和其他京剧名角、名票之间的关系，影片也几乎没有交代。这是很遗憾的地方。人们不光喜欢看传奇，更喜欢看一个或几个传奇人物在另一个传奇里客串。这就好像当《星际之门》的角色出现在某集《亚特兰蒂斯》中，总能给人惊喜。福芝芳在片中说梅家整日介开着流水席，那你倒是给我们一个流水席的场面看看啊，哪怕只是让四大名旦里的其他几位只露一幅衣角，也够得上惊鸿一瞥了。
    梅兰芳表哥朱慧芳的戏份略少。孟小冬和梅兰芳吃饭的时候，说起饭馆里卖唱的居然曾红极一时的朱慧芳，唏嘘不已。朱慧芳是传记片里标准的陪榜角色。一般的传记片都会把主角的成功归结为性格，以及因其性格做出的选择，天分反倒在其次，所以传记电影里常常会有一个天资跟主角差不多，最终却因为选择失当而一事无成的“反面角色”（主角的反面而已），例如安德烈·卢布廖夫里一直嫉妒安德烈的那个哥儿们。其实，除了陪榜，朱慧芳这类角色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展示主角所处的时代特点和生活、行业特点。没了朱慧芳的戏，就没了朱慧芳和梅兰芳的对比，观众也就没办法像古龙武侠小说中的马屁王们一样，冲梅兰芳一挑大拇哥：梅兰芳不愧是梅兰芳。
    少年福芝芳的戏剪得可惜。据说福芝芳大气、干练，是个主内好手，可是剪完之后的福芝芳，就剩下一张利嘴了。就这，福芝芳还要跟孟小冬说，梅兰芳不是我的，也不是你的，是座儿的；秋如白也说，跟了梅兰芳这么多年，在遇到孟小冬前，梅兰芳没真正开心过。这不是暗示挑明福芝芳和梅兰芳没感情，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？梅葆玖先生别的都管，不管这个么？
    梅兰芳去美国演出这段戏，前因后果也不明确：是美国邀约的，还是梅家，或者说秋如白、冯六爷从中策划的？为什么要去美国演出？是梅兰芳在国内独孤求败，还是出口转内销，挟洋人之威以压同行？
    最最遗憾的是，影片到四五年就结束了，三反五反，整风反右的部分都没涉及。可这里面得有多少故事啊。
    其实心里有话，嘴里不能说出来的时候，不一定非得语焉不详，也可以欲语还休。这是境界上的差别，也是《梅兰芳》和《霸王别姬》之间的差别。